第十三章

    由于我饿得受不了，于是就近找了一家饺子馆要了一份饺子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上网吧打游戏很有意思吗？”她看着我吃饺子的时候突然问道。

    “当然有意思了！”我吃着饺子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可是我觉得，这个东西就像是一种毒品一样，因为它可以重新开始。比如说当你计划后只玩一局，无论是赢了还是输了，你都会想着重新开始一局。重复自己上局的辉煌，又或是弥补上局的缺陷，永无止境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么一说，好像也有道理。”我停下来说。

    “是吧，玩完之后感觉自己什么也没捞到，往往还会产生空虚或者愧疚感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很舒服。”我边吃边回应道。

    “舒服使人退步。”她认真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会把这句话记在我的小本本上的！”我笑着回应。

    出了饺子馆，我俩再无地方可去。

    “回去吧？”我提议道。

    “别着急，我们先走会儿，和你仔细聊聊社会分层。走到哪算到哪，反正到时候直接叫车回去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打破我的观念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于是，我们便在马路上走着，与其说是在聊天，倒不如说是我在听她讲话。

    “人都是有私欲的，就像那部影片一样。而人又是懒惰的，喜欢怎么舒服怎么来。因此，一个社会想要发展，或者说有秩序的发展，肯定是需要社会分层的出现的。而且大自然的动物也有分层，食肉类与食草类。”

    “倘若人人平等，结局就是三个和尚没水喝。因为没有人愿意去打水，都想着坐享其成。实际上再往根本里说，就是资源不丰富，一桶水就那么点儿，喝完就没，倘若资源极其丰富，水怎么也喝不完，那么人人平等也无妨。问题是资源有限，人们要去争夺资源，因此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不平等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人人平等的结局就是混乱，谁也不愿意听谁的，都想着为自己的私欲着想，就像今天刚看的影片的最后产生荒谬的大战一样。因此就有人发明了奴隶制，分封制，封建制，到最后我们的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。”

    “人们用越来越聪明的方式来进行社会分层，有人干活，有人稳定秩序。倘若有人动摇了上层阶级的统治，就用法律武器来制裁。一层接着一层地剥削，上层人民永远富有，下层人民永无出头之日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的好处就是社会可以稳定的发展，有人干活，有人指挥，而且没有人会说什么，因为这关系到他们的生命，家人，等等。总之，社会分层是对的。因为人类这个群体想要发展，就必须分层，否则就会进入无休止的战争当中。”

    以上便是我能记住的大概的谈话内容了。说完后，她便一个人走了，让我一个人叫车回学校。

    在这以后，无论是微信，还是现实中偶遇，冬都不可否定地消失了。

    微信号显示查无此人。甚至最离谱的是，那家电影院也不复存在，火锅店，饺子店，统统消失。

    我只记得到过市中心，其他的一概不知，路线在记忆里就如同被抹除一般。

    回去的那天，我晚上做了一个梦，又梦到了冬。

    我俩又出现在火锅店里，在梦里，我是一个旁观者，只能清楚地听见我们之间的对话，不能清楚地意识到我们各自的神情与动作。冬问我：“你觉得一个国家里忠臣多好还是奸臣多好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忠臣多好！”

    “可皇帝不这么想。”

    “皇帝是怎么想的？”

    “皇帝想让奸臣与忠臣一样多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样容易管理。”

    画面一转，来到了饺子馆。

    冬又开口：“让你管理一群人，你知道怎么管理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要有大局观，皇帝思维。”

    “让奸臣与忠臣一样多？”

    “不对！”

    “不是这个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是要让这群人方便你管理，并维护你的统治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这些有什么用？”

    “这样你才能知道如何去当好一个臣子。”

    “方便他的管理，维护他的统治？”

    “看来你还是蛮聪明的嘛。”

    画面转向冬，高马尾，白衬衫，百褶裙，有料的胸部，精致的妆容，可当我再想仔细地看一眼她的五官，突然，梦醒了。

    冬的样貌在我脑海中消散了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，我又返回到日复一日地生活当中，只是此时的我能清楚地感知道一点：冬，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。

    不过我仍记得：舒服使人退步。

    还有，社会分层是对的。